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2021-03-30 12:48:23 來源: 今日泉州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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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文/黃敬

我不敢去八寶山與您告別,因為我怕聽那撕心裂肺的哀樂;我不敢去八寶山看您,因為我怕看見,您一下化為一縷青煙飄逸而去,再也不理我了。

沒有送別,就沒有分離,對嗎?大保。

過去,你在泉州,我在北京,很近?,F在,你在泉州,我在天堂,很近。因為,我們的靈魂在一起,會遠嗎?

透過薄薄的云,我看見您了:魁梧個,休閑裝,品茗香,搖搖椅,在與張醫生敘著家常。

好愜意呀!大保。

好人在天堂,壞人入地獄,我能不愜意嗎? 

聽到了,知道了,大保。

記得我在清源山給你說的話嗎?

是哪次?我們去過太多次了?

是我們第一次去登山的1996年春節。

知道了,記住了,大保。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1996年春節,大保(左)與作者在泉州清源山。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2007年4月,大保(左)與作者在泉州清源山。

您是人民日報副總編輯(副部),不知什么原因,您下崗了(據說副部級干部自找出路僅您一例)。我一而再\再而三邀您來泉州。您來了。擔心您發怒,我總想逗您開心。

所以,我們第一次一起上了清源山。

您那天心情挺好。讓我和您一起背誦《岳陽樓記》。

登山不說山而說樓。

背畢,您先是批了我一頓,先是漏字,再是漏句。罵完。您要我說說,“去國懷鄉,憂讒畏譏,滿目蕭然,感極而悲”、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,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,是進亦憂退亦憂,然則何時而樂”的讀后感。

當時,我無語。

回來一路,您、我一路無語。

晚餐,我們倆喝著,喝著,先是無語,后來看到您紅了眼圈,哭泣著;我,陪您喝著,哭著。最后,只聽到您一個人大聲嚎泣。

一夜沒有合眼,茶水化淚,酒水化淚,我陪著。

大保,今天我懂得您要我說的讀后感了,我知道您為什么這么傷心地哭泣。

我要對您說,我在說著,您聽到了嗎?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大保,今天我懂得您是如此的熱愛人民日報,居廟堂之高,憂心的是人民日報的新聞視角不能探及最基層。中央決定創辦人民日報華東分社,并出版《華東新聞》。您是大報副總編輯,宣布您兼任華東分社社長。大家總認為您日理萬機,兼兼而已。

為了華東分社的發展,您全心撲進去了。

人民日報創辦華東分社,新聞觸角向下伸了一步。您認為,這遠遠不夠,必須在地級市這一層面建立記者站,才能把基層波瀾壯闊的生動的、鮮活的改革開放成效、成果反映出來。

基于這樣的思路,您首選了全國精神文明城市——三明市。

此前,我在人民日報發表過一些文章,雖然從未與您謀面,但您選擇了我。

1995年3月18日的三明,天寒地凍。

晚上10點多,一列從上海呼嘯而來的火車在三明站緩緩停下,三明市領導早早在這里等候。

我是三明新聞通聯站站長,作為工作人員隨從。

一個大高個健步走下,市領導忙于自我介紹,您目中無人,喊著:黃敬來了嗎?

我驚慌失措。

當市領導要我向前去的時候,我躡手躡腳地蠕去。

因為,我從沒有見到這么大的官。

因為,也沒有這么大的官喊過我的名字。

因為,我沒有見過市里這么高規格的接待場面。

走到您面前,市領導介紹我的名字。

一只肥厚的大手落在我的肩上,嘆道:要見的就是你這“小不點”。

您不講規矩地把我拉上我不該上的車,到了賓館,與之同來的報社編輯記者聊到四更。

您有備而來,就是要調我。

我全然不知。

因為,我不知道就無法向市領導報告。市一領導莫名其妙地把一身剎氣灑在我身上。

因為,這位領導常常指示我,他的講話,他的下鄉調研必須上人民日報。我告訴他,人民日報不是三明日報,說上就上。

這樣,我得罪了這位不能得罪的大人。

您,為了我,也和這位大人鬧翻了。

在三明當然無法建站。

時任福建省委書記的賈慶林十分重視您來福建,在福州與您關門談了幾小時。你們談什么您沒有告訴我。只是滿面春風地不停說,要見時任泉州市委書記的丘廣鐘。

您與丘廣鐘心儀已久。一個下午,從6點30分開始,您倆一直談到深夜。

1995年11月2日,人民日報華東分社泉州聯絡站正式成立了。

我一再要求您來揭牌。

您堅持不來。而且向我發了多次無名之火。

大保,您要建站,站建起來了,您又不管了。我很生您的氣。一度還與您拗著。

大保,現在,我懂了,因為您得罪了大大的官。您自身難保了。擔心連累了我,您才不來的呀!

大保,您打心底疼我,疼記者站,我懂了。大保。

您離開人民日報后,我們走得更近了。

因為,您從骨子里關心、關注民營企業。

因為,泉州是中國民營企業發展的方向標。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2007年10月1日,大保參加雪山風雅頌開業典禮。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2007年10月1日,大保(右)與于總(左)在雪山風雅頌孔子像前。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2007年10月1日,大保(左一)在雪山風雅頌。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大保為雪山風雅頌題詞。

我要為泉州出本書。交由您審定。

您書稿還沒翻,劈頭蓋臉地把我大罵一頓:出什么書?不要濫竽充數。

但是,您沒有退回書稿。

過了一個月,密密麻麻的圈改,讓我誠惶誠恐。您眼睛不好,做過了兩次手術,在您的書房里,我看著您為一個民營企業家修改材料,不到10分鐘,您的眼睛紅腫并不時流著淚;我勸您別改了。您沖我發火:眼睛不爭氣,你又來添亂。我不為民營企業家改稿,為誰改?

大保,我很心疼,但又無能為力。

我只好離開您的書房,自己在您的客廳里泡茶傻坐著。

大保,改一篇文章,花去了您那么多精力??粗o我修改的401頁的書稿,看著那真金白銀的字里行間,豆大眼淚一滴又一滴落在您的圈點上。

大保,我在說著,您聽見了嗎?

您把書名定為《見證泉州》。并親自題寫了書名。

大保,我揣著《見證泉州》,對著天堂,在呼喊,您,聽到了嗎?

2015年11月2日,是泉州記者站(現更名人民日報泉州海內外記者聯誼中心)建站20周年日子。您于10月23日專門來泉州,您不走馬觀花,直接住進南安市,每天早出晚歸深入民營企業調研。在發展的節骨眼,指導我們寫下《自信必遠航——南安開放型經濟發展紀實》,及時總結南安發展經濟的經驗。

大保,您教導我說,過去的20年,不要搞什么紀念,重點要花在總結上。因為,新人要接過棒子,開啟新的20年。又說,身在基層,最擔心的是你們沒有深入基層,最擔心的是浮在面上。這次哪都不去,只在南安,目的就一個,教你們學會解剖麻雀。

大保,我們不僅記住了,而且記得很牢了。

大保,在五里橋上,我們有個約定,每年我們最少見面兩回,那就是春去(我去北京看您)秋來(您來泉州看我)。您的夫人張醫生還在旁邊做證。

今年,我提早去北京了,不是看您,而是淚灑旅途,送別張醫生去了。

大保,約定秋天,我一切都準備好,風雅頌您住過的房間,我們正準備裝修一下,等候您的到來,您舂過糍粑的小石臼我們正準備洗刷干凈,等候您來舂舂。

一切都是空的了,您不理我了,您拋下我了,您追隨張醫生去了。

大保,請您俯身看看,我們的農場正長著綠油油的糯米苗兒,秋天就能收割了,我們一起舂糍粑吧。

大保,請您俯身看看,我們捧著“報春第一枝”,在向您招手,看到了嗎?

大保,我看到您了,您看到我了嗎…… 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2007年9月30日,大保在永春牛姆林。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大保(左一)為雪山巖題詞:雪山寶寺,護國佑民。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大保在舂糍粑。

與天堂的對話——想念大保

大保在雪山風雅頌與拍胸舞演員在一起。

 

 

[責任編輯:言姝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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